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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视中国﹕“超女”粉丝的非政治化娱乐
中国事务特约撰稿人 江迅

超级女声风靡中国大地

中国大陆当下娱乐界最热门的词语莫过于“超级女声”了。

火爆了半年的“2005超级女声”比赛,终于谢幕。全国2亿(一说3亿)人收看的决赛,8月26日于湖南长沙,在800多万手机短信投票定胜负的竞争下,50进20,20进15,15进12,12进10,10进8,8 进6,6进5,5进3,3进1,经历一番细微而没完没了的过程,在读四川音乐学院通俗演唱专业的21岁李宇春,以超过350万票击败15万对手,荣获冠军。

“超级女声”是湖南卫视一文件以音乐选秀为外壳的娱乐性王牌节目,2004年3月推出首届活动。这一节目紧贴大众性和亲民性,倡导“想唱就唱”的理念,只要喜爱唱歌的女性,不分唱法,不计年龄,不论外型,不问地域,都可免费报名参加,参赛者中最大的89岁,最小的仅6岁。无门坎的大众参与和手机短信投票决定选手去留的层层淘汰方式,张扬“全民快乐”的娱乐精神,以超强互动参与和竞争残酷淘汰,体现了“电视回归大众,娱乐优先平民”的精髓。

今届节目的赞助商是“蒙牛乳业”,提供了1亿元人民币的资金,令“蒙牛酸酸乳”透过节目深入人心,今年100亿元销售额已不是大问题;湖南卫视以“蒙牛”冠名权、广告和短信收入,获得令业界眼红的巨大收益;湖南广电集团旗下的天娱传媒公司与五大赛区的前10名共50人,签下合约,拥有开发这笔“财富”的专有权;广东巨星影业与天娱公司达成协议,连手“超女”七强,拍摄大陆首部网络电影《七侠》,挑战正在热映的电影《七剑》……“超级女声”的比赛过程中的每一天都爆出娱乐界“重大”新闻。

比赛尘埃落定。比赛不同寻常的是,将决定胜负的一切权力交给了大众,观众“想说就说”,网络论坛上尽千万条评语帖子,疯狂的歌迷为了给心中的偶像拉票,居然非法集资,更在都市满大街拉人发手机短信投票,不管是否强人所难。

全民皆“疯狂”

在上海来福士广场前,一群“玉米”(李宇春粉丝,Fans)手持自己印制的李宇春海报,一旦看到路人放慢脚步,就高声喊“请支持超级女声08号选手李宇春”。她们在此已奋战了好多天。有个30多岁的外资企业女白领Minna,按理说已过了传统“粉丝”的年龄,她的学历、样貌气质和收入都不差,还是空手道黑带教练,本已是酷得一塌糊涂而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女子,却也甘当“玉米”。

Minna买了1000多元手机卡为CC(李宇春昵称)投票。她还借用别人的手机投票,包括同事的、老爸的、朋友的、到她公司修复印机和送快递邮件的,总共有1000票。为了拿别人手机投票,她还买了很多冷饮给手机主人,以示感谢。她说﹕“我担心CC得不到第一,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。万一她被淘汰了,我从此就不看湖南卫视,不喝蒙牛。如果我能见到CC,肯定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我只想在台下仰望她,支持她,做尽职的基础玉米,”她接着又说,“我有时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可理喻,竟然对21岁的小女生如此疯狂,也许一切的感动和折服,源自她在舞台上所释放出的最纯洁、最快乐、最自由的灵魂,如此纯粹,浑然天成,不经意中触动了自己最柔软的地方。我义无反顾心甘情愿无可救药地释放出所有残留的激情和冲动,只想一起捍卫这抹最洁净的笑容,因为有她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。”

“玉米”们在网站上贴出拉票手则﹕体贴、礼貌、气势。天气热,拉票时送一些矿泉净化水和抹脸纸巾给投票的路人,价格不贵,也很贴心;要有礼貌,即使路人拒绝投票,也要向他们说声谢谢。这群“粉丝”还选派了代表去长沙参与总决赛,为这位酷似“阳光男孩”的“邻家女孩”咳喊。位于长沙的湖南国际影视会展中心的房间早早就住满了,其中大部分客人是来自大陆各地的“粉丝”。不说与选手相近的488元人民币一晚的别墅套房,就连相距较远的2888元人民币一晚的别墅,也被“粉丝”们整幢整幢地包光了。

进入最后总决赛的另两名选手是张靓颖和周笔畅,周笔畅的“粉丝”自称“笔迷”,而张靓颖的“粉丝”自称“凉粉”,她们的拉票活动也同样火爆。有消息说,自8月20日起,成都、上海、合肥、长沙、济南、郑州、杭州、广州等10城市的百脑汇开始对张靓颖作狂轰滥炸的宣传,自发替她拉票。“凉粉”们可无偿使用百脑汇卖场门口的大屏幕、音响设备。“凉粉团”的拉票口号也相当响亮﹕“爱生活,爱靓颖”,她们手拿印有张靓颖照片和手机投票方式的宣传板,身穿“凉粉后援团”自制的印有“靓声靓颖”字样的T恤,向投票的路人赠送自制的张靓颖CD……歌迷的疯狂,可谓是这些年的极致了。

这只是大众娱乐,娱乐大众而已。在这场热闹了半年比赛中,却有多种声音,将这场全民娱乐过于政治化了。有人认为,800万人以一手机一票,即一人一票,在歌唱比赛中表达意见,“以后人们也可就社会政策,甚至政治议题表达意见,目前国家的选举制度不透明,‘超级女声’的评选方法对未来的民主发展,会带来冲击。”“‘超级女声’的确定,特点是电视观众透过手机短信形式直接选举,这一民主举动就是民主启蒙。这是中国媒体第一次成功而公开将共产党和政府晾在一边,应该为之欢呼。”

另一种声音认为,“超级女声”只是照搬美国电视节目《美国偶像》,“透过所谓‘海选’,将青年女学生,以名利为诱饵拉出课堂,参加低俗的娱乐活动。在这场鼓吹‘全民娱乐’的活动中,不仅出现了大量女学生逃学、旷课参加‘海选’,甚至发生部分人上街,为自己偶像拉选票的事件。”“意识形态领域历来是敌对势力同我们激烈争夺的重要阵地,如果这个阵地出了问题,就可能导致社会动乱甚至丧失政权。近一段时间出现的‘颜色革命’,格鲁吉亚的‘玫瑰革命’、乌克兰的‘橙色革命’、吉尔吉斯斯坦的‘柠檬革命’等社会动乱,正是思想混乱最终酿成的。如今一些人打着‘全民娱乐’的幌子宣扬西方的资产阶级民主、人权、新闻自由,进而否定国体和政体。”

应当看到,现在在中国社会起主导作用的,不是精英文化,也不是国家主义文化,而是大众文化,年轻一代普遍显示对政治的厌倦,他们更愿意接近世俗的娱乐和商业生活,“超级女声”的社会意义,在于多元化和平民化,为广大对现实政治不感兴趣的年轻人,提供了某种精神鸦片而已。她们参选,他们投票,只是一场娱乐,一种渲泄,一次游戏,一旦走近政治,他们又会远离了。评论家们,别演绎那么多的微言大义,引发那么多政治遐想,让“粉丝”们尽情娱乐狂欢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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